今年开学季，宁国农商银行万家支行办下了18户助学贷款。数字不算大，但往年通常只有三四户。从三四户到18户，背后是一次从“等”到“找”的转变。

每年七八月，助学贷款工作启动前，支行长都会提前对接各村村委会，请村干部在村民组微信群发布政策通知。这一做法坚持多年，为助学贷款打下了扎实基础。今年也不例外，宣传通知照常发了出去。但行长在布置工作时多说了句话：“宣传通知照发，但不能光等着大家上门。群里的消息总有人看不到，看到了也可能不好意思来问。这些人，可能恰恰是最需要帮助的。你们主动去联系一下，把工作做到前头。”

根据安排，我们翻出乡镇户籍表，目光停在2007年、2008年出生的孩子身上——今年他们正好十七八岁，高中毕业、即将进入大学的年纪。这个年龄段的孩子，如果继续读书，学费和生活费对农村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我们按户籍表逐户筛选出适龄学生家庭，挨个打电话。电话接通后，我们不急着介绍贷款产品，而是先问一句：“您好，我是宁国农商银行的小周，您家孩子今年是不是高考了？考上大学了吗？学费方面有没有什么困难？”

就是这几句家常话，打开了突破口。有位家长接到电话后有些惊讶：“你们怎么知道的？”我解释了一番，他叹了口气说，孩子考上了，学费凑了一部分，生活费还没着落，听说贷款手续麻烦，一直没敢去问。我赶紧告诉他，助学贷款是国家政策支持的，利率优惠，在校期间财政贴息，手续也不复杂，带上身份证、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到网点，当天就能办好。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轻快起来：“真的？那我明天就去！”还有一位家长，孩子考上了一所民办本科，一年学费两万多。接到电话时，他正为这笔钱发愁，声音里都带着愁：“孩子考上了，可这学费实在贵，家里东拼西凑还差一大截。你们这个电话，太及时了。”第二天，他就带着孩子来网点办好了手续。

说起来，这个办法不算巧，甚至有点“笨”。户籍表上一百多户适龄家庭，我们一家一家打电话，有的打不通，有的孩子没考上大学，有的家庭条件好不需要贷款，真正有效的沟通只占三分之一左右。但就是这三分之一里，藏着真正需要帮助的人。18户，金额不算大，但每一户背后，都是一个孩子顺利迈入大学校门的机会，都是一个家庭不必为学费东拼西凑的轻松。

有一户家庭，父亲在外打零工，母亲在家种地，孩子考上了省内一所不错的大学。接到电话时，这位母亲声音有些哽咽：“不瞒你说，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，一家人高兴了半宿，后半夜却都睡不着了。学费加生活费，算来算去差一大截，孩子嘴上说没事，可我们当父母的，心里真不是滋味。你这个电话，让我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”办手续那天，母子俩临走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连说了几声谢谢。那一刻我特别真切地感受到：一个电话，有时候就是一扇门。

这件事也让我重新理解了基层金融服务的意义。村委会的宣传是“面”，行长多年坚持对接，把政策送到了千家万户；而今年这一个个电话，是“点”，把那些藏在角落里、不好意思开口的声音找了出来。点面结合，才有了18户这个数字。我们农商行人最大的优势，就是人熟、地熟、情况熟。坐在网点里，有些群众离我们很远；拿起电话，他们就在那头。服务，有时候就是想在前头、做在前头、找到人头上。

明年，我们打算再早一点开始。不等到七八月，高考一结束，就把电话打出去。因为每一个电话，都可能改变一个孩子的人生轨迹。